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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鹏:正视人与动物共病关系 防范恶性疫病传播

来源:红网 作者:黄永鹏 编辑:唐盈 2020-03-07 10:5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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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2月24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表决通过《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以后,国家多部门以及多地密集出台文件、法规,严厉惩治非法食用、交易野生动物的行为。对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规定,猎捕、交易、运输、食用野生动物的,在现行法律规定基础上加重处罚。这是国家在新冠肺炎疫情持续期间紧急颁布的法律文件,旨在以最直接果断的措施截断动物恶性疾病感染人类的路径,有效防范重大公共卫生风险,维护生物安全和生态安全,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一、人与动物同源同构

虽然迄今为止,所有关于生命起源的学说只是假说,但是,其中以十九世纪英国博物学家和进化论先驱达尔文为代表的众多科学家提出的生物进化论还是得到了人们的广泛认同。秉承亚里士多德、康德、黑格尔等哲学家的朴素唯物主义哲学思辨,达尔文指出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衍生于一个共同祖先:“一切绝灭生物都能与一切现存生物分类在一起,这一伟大事实是现存生物和绝灭生物都是共同祖先的后代的自然结果”。

借助现代科学仪器和方法,分子生物学深入生物的基本结构以求生命现象本质。分子生物学累积的研究成就表明:生命活动的根本规律在形形色色的生物体中都是统一的。不论在何种生物体中,都由同样的氨基酸和核苷酸分别组成其蛋白质和核酸。除某些病毒外,遗传物质DNA在所有的细胞中都以同样的生化机制进行复制。追溯生命构成的原点,分子生物学及其相关科学指出,人与其他生物具有同样的生命源起,与动物特别是高等级脊椎动物具有同样的生命演化轨迹、高度近似的生命结构与特征。

根据近年的分子生物学检测数据,人类与各种动植物的基因有着很高的相似度 。2005年的一项研究表明,人类和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高达96%。2007年的一项研究发现,人类和阿比西尼亚家猫的基因相似度高达90%;在蛋白质编码基因方面,人类和老鼠的相似度高达85%,但非编码基因的相似度只有50%。2009年《Science》发表一份报告称人类和家养牛的基因相似度为80%;人类和鸡的基因相似度为60%;人类和昆虫的基因相似度稍低,和果蝇的致病基因相似度为61%。与植物进行比对,人类和香蕉的基因相似度也高达60%。很显然,在达尔文等众多科学家尚未描述完备的生物演化树中,人与动物具有高度近似的同源同构亲缘关系。

二、人与动物共病共存

基于生物界的同源同构,特别是基因结构和原理的高度近似,人与动物对于自然界的阳光雨露有福同享的同时,也不得不对于自然界的灾害有难同当。依据生物体细胞因为受到干扰、损伤以致出现功能、代谢、形态结构紊乱的致病原理,人与动物在很大程度上具有相同的致病成因、途径和结果。也就是说人与动物交错生活在一个共病的体系中,多数疾病人与动物的致病几率是一样的。世界卫生组织根据近年的统计资料提出,在已知的能感染人的病原中有一半以上能在人与动物之间互相传染。人与动物共患病有近300种。近30年来新发现的传染病达40余种,几乎每年都有一两种新发传染病。新发现的或重新出现的传染病中80%是人与动物共患病。一些古老的或基本控制的传染病又卷土重来。单是老鼠能传给人的疾病就有50多种。全球死于鼠源性疾病的人数远远超过直接死于世界各次大战死亡人数的总和。

人类历史上的历次大瘟疫和重大传染疾病几乎都与动物紧密相关。改写世界历史、且多次反复出现的鼠疫是由于寄生在老鼠身上的跳蚤传给人的;横扫欧亚的霍乱是由鸡传给人的;凶猛的炭疽疫病则是由牛、羊、骆驼、骡等食草动物传给人的;埃博拉病毒、艾滋病毒、疯牛病、禽流感、SARS等等高致病性恶性传染病都被证实源于动物的传染。科学家认定这次全面拖累我国的新冠肺炎,蝙蝠极有可能是始作俑者。

人与动物共病现象的复杂性还在于有时候同样的疾病对于不同的人种、不同的物种产生的后果完全不同。一部自然界的演化史也是一部生物与自然界及其相互之间互驯的历史。亿万年来,物种不断进化,虽然在基点上大致相同,却在后面的“小异”上分道扬镳,在演化过程中将各自的这点“小异”发挥得淋漓尽致,进而将世界装点得异彩纷呈。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大自然剪刀面前,在亿万年的演化中,不同的物种分别形成了自己的疾病免疫系统。致病性的病毒及细菌在不同物种身上呈现出的结果迥异。可以与某个物种和平相处、甚至有益其生长发育的病毒及细菌,一旦被感染到了另一个物种身上,很有可能就是毁灭性的灾难。比如这次的新冠肺炎病毒可以与蝙蝠相安无事,传染到人身上就是极度危险的灾难。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疾病面前,人类中心论的论调可能并不十分有力。比较而言,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健康”的主题更有历史和事实的基础。还是毛主席说得好:“万类霜天竞自由”。万物有灵、万物有情,万物各依其道共生共存。

三、弘扬良法良治良行,防范动物引发的重大疫病流行

在疾病面前,迄今为止,人类还无法高扬“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的理想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精神,相反,很多时候依旧只能是“华佗无奈小虫何”的一声长叹。千百年来,人类在医学、生物学等诸多领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进步,遏制住了一个又一个重大恶性传染疾病,然后,现在呈现出的疾患状况却依旧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病毒星球》指出,到目前为止,人类对于病毒的了解依旧极为粗浅。《瘟疫与人》的作者美国世界史学家威廉•麦克尼尔认为:地球上的致病微生物远远没有被击败,相反,正在对人类构成越来越大的威胁;人类前手研制出一种新抗菌素,细菌后手就产生了耐药性;很多早被认定已经败北的疾病过段时间又杀个回马枪,接着危害人类。麦克尼尔说“我们应当意识到我们的力量是有局限的”″应当牢记,我们越是取得胜利,越是把传染病赶到人类经验的边缘,就越是为灾难性的传染病扫清了道路。我们永远难以逃脱生态系统的局限。不管我们高兴与否,我们都处在食物链之中……”

既然人类无法灭绝所有致病因素,不可能消灭所有携带病源的生物,那么,理智的风险控制手段除了着眼于未来加强应对各种疾病的科研之外,就是保持人类与野生动物的安全接触。现在,全世界都在呼吁保护野生动物,我国更是从全面依法治国的高度指引人与动物的规范关系。之所以全世界都特别防范野生动物,首先是因为千百年来家畜、家禽及其附属的微生物与人类已经互相驯化,绝大多数时候彼此之间已经形成了免疫力的适应性,再者是由于家畜、家禽是人类主要的普遍性肉食来源,无法避开,即使偶有风险,也别无选择。野生动物则不然,首先其不具备普遍性的肉用食物价值,即使接纳也意义有限。其次,野生动物身体可能携带的不明细菌与病毒,因为极少与人类接触,人类对这些未知的病源没有进化出免疫的身体准备,因而可能没有抵御能力。基于风险大小和是否可控的评估,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采取容忍家畜、家禽,而对野生动物采取戒备性的保护措施。

针对这次新冠肺炎疫情,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了《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2020年2月28日最高检发布了《检察机关野生动物保护公益诉讼典型案例》,此前,国家还颁布了《传染病防治法》《动物防疫法》《野生动物保护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规,形成了动植物检验检疫、野生动物保护、传染病防治全方位立体法规系统。

良法良治引良行。我们普通公民需要以法为准绳检视自己与其他生物之间的关系,凡法禁止即不为。管住嘴,不准吃的就不吃;管住手,不准买的就不买;管住腿,不能去的地方就不去。野生动物活动的地方、特别是病毒滋生的危险地方不要去硬闯。遵纪守法,与野生动物保持安全距离,防止病从口入,防止祸从天降。

“我们与动物的关系悠久且深刻。从身体到行为,从心理到社会,形成了我们日常生存奋斗的基础。医生与患者都需要让思考跨越病床,延伸至农家院、丛林、海洋和天空。因为这个世界的健康并不只取决于我们人类,而是由这星球上所有生物的生活、成长、患病与痊愈来决定。”美国两个医生芭芭拉•纳特森-霍格威茨和凯瑟琳•鲍尔斯的著作《共病时代》结尾的这句话非常有启迪意义。时至今日,人与动物及其疾病的关系依旧是立体而又复杂的,既困扰着当下,也将绵延至未来,唯有良法良治良行可求得其最大化纾解。

(作者系湖南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中南大学基地特约研究员,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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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永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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