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学到老。在图书馆认真阅读的老者。图源：视觉中国。

看到一则关于2019年世界各国年人均阅读量排行的报道说，中国人均4.67本纸质书，较2018年又有一些下降。我还看到了，没有人担忧这阅读量为何如此之低，网上竟还有一些调查，说是年人均4.67本纸质书，你是否拖了后脚？

令人有些麻木，不仅是因为这一则无意义的民情调查。

再看看排行榜其他国家的阅读量，以色列64本，日本40本，法国20本，位列前三。仅有800万人口的以色列，或许人口不及中国的一个地级市，却获得过29%的诺贝尔奖。犹太家庭的孩子出生后不久，母亲会给他读《圣经》，与其说这是为了培养孩子们爱阅读的好习惯，还不如说是给孩子们营造了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尊重阅读，为阅读创造良好的氛围，让每一角落都成为阅读的场所，是这些高阅读量国家共有的特征。暂不说以色列，邻国的日本阅读氛围与国内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各种传播渠道或日常观察中，我看到的是日本的公交车上、地铁站里，大部分人都是手拿书本，而不是手机。

人家是手不释卷，我们则是机不离手。第17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的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人均手机阅读时长每天超100分钟。这可能还是较为保守的数据，大部分年轻人刷抖音都不止这个时间。我想，要不是山区偏远地区的人们拉低了这个人均时长，国人的手机阅读时长将不可估量。

我们根本就没有把阅读当回事，摆拍搞笑却又无厘头的短视频，垄断着所有的空闲时间、进食时间，甚至工作时间。

还记得前几年，德思勤开了家据说是长沙首家的24小时书店，书店里面有专门的边喝咖啡边阅读的场所，也有定期的读书沙龙活动。

然而，去了一两次这家24小时书店后，却渐渐失望了。与书柜书展连成一体的咖啡区座位，不喝杯咖啡是不能去坐的，店员会来提醒你，这倒是正常，毕竟这是商业经营。但买了一杯价格较贵的咖啡，坐在那儿却也享受不到清静的阅读氛围。

这家24小时书店里，孩子到处乱跑、哭闹，简直是儿童游乐场；情侣聊天，不时笑个不停，让人联想不到有何浪漫之处；还有一些接电话的，也不回避，声音高昂，生怕人不知一般……起初，认为是这些人太无公德心；后来，竟慢慢理解了他们的“习以为常”，何必为这些去揪心。世界这么大，总还有一个地方，会是一处阅读的理想场所吧，至少家中的那个小书房，谁也不会打扰。 至今一两年没再去那家24小时书店了，也不知现在那儿是否有所改观。其实不去的原因，还关乎书店管理经营的模式：所有的书除留了几本样书外，都另用透明胶给封了，要看得去买，而买基本上不打折，太贵不划算。于是乎，阅读体验没有，购书欲望也无。

或许，这是一个很多地方很多书店的缩影。但新华书店倒是一例外，尽管书的折扣也不多，远不如当当网购书实惠，但阅读的氛围还是不错的，无论老少，倚在墙角、坐在地上，安静且悠然地翻着书。但于我而言，这种阅读体验也成了一种过去式。

这些年，除了在办公室有空闲时翻翻书，我基本上都是在自己的书房完成阅读计划。打开电脑，翻开书本，书中不明之处查查电脑，阅读时所形成的思考，也会通过电脑记录下来。与书对话，偶尔通过电脑“翻译”些不明白的内容，于是，阅读越来越成为一件非常私人的事。

于我而言，在阅读的经历中，不仅收获了知识，让我乐在其中，也给孩子立了一个榜样。我记得，孩子大约从两岁时开始，经常屁颠屁颠地拿着一本书，安静在我书桌旁的角落坐下，很享受地翻阅着，有时画一画，完成后习惯性把书笔交给我，自豪地跟我说一句：“爸爸，我看完了！”

每每此时，我自然想起以色列犹太家庭孩子出生后不久，母亲为他念《圣经》充满仪式感的动人场景，一股欣慰之情，不觉油然而生。

人生，有时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阅读于我，首先便是生命中无比珍贵的仪式。至于真正收获什么，需要一生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