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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繁华喜悦话元宵,好物皆家常丨2月11日

2017-02-11 00:10:52 来源:红网 作者:梁煖 编辑:易木

  今日关键词:元宵节

  甜黏的元宵,揭开春帷里的意闹。

  上元又到。

  这是新年的辞别,也是初春的探访。于旧时我的家乡的人来说,元宵节更像是一个提醒,春正盛,得外出找活计;它也像一个时间节点,求学的游子必得过完元宵,方能心满意足离家。

  有人说,每一个节气里,都有约定成俗的物象,在推波助澜地渲染气氛。就像鞭炮之于除夕,粽子之于端午。

  而一锅元宵,百煮飘摇,就是上元节里,一个延展着生命时光,与感情沾亲带故的物象。

  早已熟透的元宵在锅里打着旋儿,应和着我扑棱棱的心跳。我知道,当这一口元宵的甜腻,遇上湘江岸边绽出的火树银花,我们就该与新年的温暖告别,带着年节里收到的祝福与憧憬,去迎接春雨的滋润。

  小时的记忆里,滚圆的糯米团似乎被称为汤圆。长大后才知,原来南北方的糯米团有如此的差异,北方的元宵是在糯米粉的笸箩里滚出来的,而南方的汤圆,则是把糯米和成团后包出来的。

(正月十五,火宫殿里吃汤圆)

  关于这名字,还有一则趣事,传闻袁世凯听闻“元宵”一词,认为是谐音“袁消”,便下令禁用元宵,而只许称汤圆。后来就有人依此做了首打油诗,“诗吟圆子溯前朝,蒸化煮时水上漂。洪宪当年传禁令,沿街不许喊元宵。”

  好在这禁令并未扰乱民间的称呼,而南北方,也依然延续着不同的手法,每年每年,重复着满含着团圆美满的美食。

  元宵作为节令食品,始于东晋,盛于唐宋,这个时期文人学士笔记中的“油堆”“焦堆”便是元宵。《三余帖》上说,后羿与嫦娥在上元夜相会,“复为夫妇如初”,而他们的定情物就是“用米粉作丸,团团如月”的元宵。看样子,很早以前,元宵节就是情人节了,月圆汤圆人也圆,意义非同一般。

  小时候提着彩灯在上元夜里走街串巷,是节日里的另一种记忆。70年代出生的父母,他们所经历的元宵节,说起来也是有趣——自己动手制作花灯,他们唤作“菜头灯”。原材料是地里挖出来的白萝卜,掏空中间,然后放入点好的红烛,用线绑在木棍上,巡游村庄一圈“营灯”。烛影摇曳里,就是对节日最纯粹的礼赞。到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幼年,印象最深,也是最简易的,是外壳上印着加州阳光的新奇士易拉罐,是动手“开膛破肚”的金属记忆。

(花灯闹元宵)

  元宵的用品从正月十三就开始张罗,这个时候家里的老人最为忙碌。他们凌晨五点起床,点兵点将:将精心挑选过的干香菇泡入清水,买回被机器搅拌成肉末的新鲜猪肉,被淘洗过的糯米正准备入锅……所有的这一切制作成装点节日的“红桃粿”,也是供奉祖先的祭品。

  红桃粿包馅的时候往往一家老小齐上,孩子打闹被薯粉涂成白猫,咯咯笑着,大人则在粿上印上“福”的字样,拍拍打打,大概是开春最虔诚的心愿了。

  红桃粿被放在案上蒸,原始的灶头间热气腾腾,烧红的柴火让脸颊生热,漏进来细碎的阳光,让心思亦变得十分简洁,繁忙可以亦即是闲静。少即是多,总是没错的。平安喜乐,正是因为难得,所以节日的仪式感最易动人。

  父亲也忙。宰杀家禽是必备的环节。南方食物多本味,“老鹅最好,小鹅次之”的话语让我自乐此,而不疲。

  “鸡杀高、鸭杀低、鹅杀下巴”,手起刀落,待其血水流尽,放入沸腾的大锅中,旋转一圈,水进肉里,毛自然脱落。内脏掏出洗罢,将整只鹅丢入由酱油、鱼露、糖、南姜以及蒜头组成的卤水里,就是酝酿之中的佳肴了。

  到了祭神的时候,香火烛台前大家都一脸认真,跪拜时心中所想皆是本愿。

(元宵烟火)

  才子胡兰成曾说,汉唐以来盛时的礼乐,人世的慷慨繁华,民间亦还是奉行。湖南于我,我于湖南,是一个简单的旅人。少时曾看过一文,直话三湘大地的长沙是其生命的底色。辣,是我关于湘行最刻骨的记忆。元宵到来时,湖南常德上元各家以椒为汤,加入韭菜儆果诸物款待客人,称为“时汤”。而南部的新田县在元宵节这一天晚上游龙灯,并在之后一起“烧龙灯”,期待来年风调雨顺。真真是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诗人们都不吝于对元宵的赞美,“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元宵之夜的湖南,分外绚丽:夜游穿紫河、南岳游园灯会、湘江夜游、 古街灯影……万家灯火时,繁华喜悦亦散入各家各户。节日的庆典将人们拉到一起,在此刻,不论已有基业的本地人,还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愁绪可以抛到一边,按下暂停键,共享这难得的喜悦。

  一来一往都是人世的悠远。犹记得某部电视剧里,大唐的太平公主在上元节之夜初遇翩翩佳公子薛绍,便再也无法忘怀,她形容心上人:“他笑起来的样子啊,好像春天里最明媚的一束阳光。”所以啊,莫负元宵佳节这大好春光,策马扬鞭吧。

  文/梁煖

  【“品读”专栏2017年第12期(总第6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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